近日，我院副教授张明昂与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国产成人直播 讲师罗宇、北京大学经济国产成人直播 助理教授年永威合作撰写（共同第一作者）的论文Reciprocity and state capacity: Evidence from a national pollution control reform in China（互惠与国家能力：来自中国全国性污染治理改革的证据）在国际发展经济学顶级期刊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在线发表。

研究从社会契约视角重新审视国家污染治理能力的来源，强调企业与政府之间的互惠义务可以成为正式环境规制的重要补充。研究结合中国工业企业微观数据与2007年污染治理目标责任制改革，发现改革前曾获得政府支持的企业，在改革后实现了更大幅度的二氧化硫和化学需氧量减排。证据表明，这一差异主要源于政企之间的互惠关系：减排效应在互惠规范更强的地区更加显著，且政府在治污目标完成后对减排贡献更大的企业给予了持续支持。城市层面研究进一步发现，政企互惠显著降低了区域污染浓度，增强了地方政府的污染治理能力。这一发现为规制能力相对薄弱的国家和地区通过构建稳定、可信的政企关系，探索正式环境规制之外的补充性污染治理路径提供了重要启示。

研究背景

构建亲清统一、稳定可预期的新型政商关系，不仅关系到市场活力和企业发展，也是提升国家治理效能的重要基础。在污染治理领域，政府承担着改善环境质量、维护公共健康的责任，企业则是生产活动和污染排放的重要主体。如何形成有效的政企协同，是环境治理体系建设中的关键问题。

传统环境治理主要依靠正式规制手段。然而，在监测和执法能力相对薄弱的地区，环境规制可能受到执法不充分、污染跨区域转移等因素影响。因此，除了正式规制，政府能否通过与企业之间长期、可信的互惠关系，动员企业主动承担成本、配合公共治理目标？社会契约理论强调，国家治理能力不仅来自强制性制度，也建立在政府与社会主体之间相互履行义务的基础之上。本文将这一理论视角引入污染治理，考察政企互惠能否转化为可观察的企业减排行动，并最终提升区域环境质量。

中国2007年实施的污染治理改革为回答这一问题提供了良好的制度情境。2007年，二氧化硫（SO₂）和化学需氧量（COD）减排目标被正式纳入地方官员考核，对未完成任务者实行“一票否决”。这一改革显著提高了地方政府开展污染治理的积极性。与此同时，当时自动监测网络和基层执法力量仍较为有限，地方政府因而有动力在正式规制之外，借助既有政企关系动员企业参与减排。

研究简介

在企业层面，研究整合了中国环境统计数据库和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以企业在改革前是否获得政府补贴刻画企业与政府之间是否存在既有支持关系。采用双重差分法，比较改革前获得政府支持的企业与未获得支持的企业在2007年改革前后的SO₂和COD污染物排放变化。

在城市层面，研究将改革前获得补贴的企业占比汇总为城市补贴强度，以卫星观测的SO₂浓度和城市下游水质监测站的COD读数衡量区域污染。为进一步缓解内生性问题，利用市长跨城市调任以及不同市长补贴偏好的差异构造工具变量：以改革前市长在此前任职城市表现出的补贴倾向，预测其调任后所在城市的补贴强度。

研究结论

第一，既有政府支持显著增强了企业对污染治理改革的响应。基准结果显示，与改革前未获得政府补贴的企业相比，曾获得补贴的企业在改革后SO₂排放额外下降约14.2%，COD排放额外下降约18.7%。同时，企业主要通过具有真实经济成本的方式实现减排。

第二，多方面证据支持政企互惠机制。改革后企业减排效应均在互惠规范更强的城市更加显著。从动态互动看，政府在污染治理目标完成后的2011—2014年，对减排贡献更大的企业给予了更多支持，这说明企业减排符合“企业回报既有支持—政府回应企业贡献”的动态互惠逻辑。

第三，企业层面的互惠减排转化为城市环境质量改善。改革后补贴强度更高的城市经历了更大幅度的污染浓度下降。这表明，受支持企业的减排切实改善了区域环境质量，从整体上增强了地方政府的污染治理能力。

政策意义

本研究拓展了国家能力研究的社会契约视角，将政企互惠引入环境治理，说明国家污染治理能力不仅取决于正式规制和行政强制，也可以来自政府与企业之间长期形成的相互责任。

在政策实践层面，研究表明，对于正式规制能力相对薄弱的国家和地区，培育政府与企业之间稳定、可信的互惠关系，可以为污染治理提供一条重要的补充路径。与此同时，互惠关系的有效运行依赖于长期制度信用。保持政策连续性，建设稳定可预期的营商环境，是维持政企关系良性循环的关键。

作者简介

罗宇 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国产成人直播 讲师（共同第一作者）

年永威 北京大学经济国产成人直播 助理教授（共同第一作者、通讯作者）

张明昂 国产成人直播-国产性爱直播 副教授、清华大学产业发展与环境治理研究中心（CIDEG）主任助理（共同第一作者）

原文链接

Luo, Y., Nian,Y.,& Zhang,M.(2026).Reciprocity and state capacity:Evidence from a national pollution control reform in China.Jour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103905

论文链接：//doi.org/10.1016/j.jdeveco.2026.103905

供稿丨科研办